AI 正全面改寫軟體世界版圖：Cognition AI 以程式員代理人 Devin 把年營收跑速從 3,700 萬美元拉到 4.92 億美元、估值飆升至 260 億美元；IBM 與 Red Hat 啟動 50 億美元 Project Lightwell，要用 AI 為開源軟體做安全「清算所」，同時市場出現投資人撤出台傳統 SaaS 標的的訊號。

人工智慧不只在畫圖、聊天，現在連寫程式、管系統都要被重塑。近期多則消息集中指向同一個變化：AI 正快速吃進軟體開發與企業 IT 安全兩大核心環節，從新創融資到科技巨頭投資，資金與技術正同步傾斜，帶動整個軟體產業進入重整期。

先看最吸睛的資金面。成立於 2023 年的 Cognition AI，宣布再獲逾 10 億美元新資金，本輪估值來到 260 億美元，較去年 9 月翻倍。這家公司之所以備受矚目，關鍵在於其推出的 AI 程式代理人 Devin，被定位為能自動執行工程師日常程式工作的「AI 工程師」。根據公司披露，Cognition 的營收年化跑速已從去年 5 月的 3,700 萬美元，飆升至 4.92 億美元，管理層更喊出今年有望衝上 10 億美元的目標，背後動能來自企業與政府客戶的快速導入。

從客戶結構可以看出這波趨勢的嚴肅程度。Cognition 指出，現有客戶包括投行 Goldman Sachs(GS)、汽車製造商 Mercedes-Benz Group，以及美國政府多個部門。更具指標性的，是 Cognition 自己聲稱公司內部超過九成的程式碼，已由 Devin 自動產出。換言之，這不是單純的「AI 助手」，而是開始實質接手核心開發工作，對傳統工程團隊的分工與人力結構，形成直接衝擊。

與此同時，傳統巨頭也意識到 AI 時代的另一個風險：開源軟體的安全缺口在 AI 掃描之下被成倍放大。IBM(IBM) 與 Red Hat 宣布啟動名為 Project Lightwell 的計畫，承諾投入 50 億美元，目標是打造一個針對開源軟體的「可信企業清算所」。這個平台結合 AI 工具與超過 2 萬名工程師，專職替企業檢驗、驗證、修補開源套件中的安全弱點。

IBM 說明，Lightwell 將透過訂閱制商業服務提供，企業可把其軟體供應鏈直接串接到這個清算所，取得 IBM 與 Red Hat 工程團隊開發並測試過的「可上線」修補程式。同時，參與企業也會獲得一條保密通道，向清算所揭露安全弱點，再由 IBM / Red Hat 統一整理後回饋到更廣泛的開源社群。IBM 資深軟體副總裁 Rob Thomas 透露，商業版預計 30 天內正式上線，收費模式可能依企業使用的開源套件數量計價。

這項計畫的試辦名單，凸顯金融體系對開源安全的高度依賴與憂慮。包括 Bank of America、BNY、Citi、Goldman Sachs(GS)、JPMorganChase、Mastercard、Morgan Stanley、Royal Bank of Canada、State Street、Visa(V)、Wells Fargo 等重量級金融機構，都已參與試點。IBM 指出，超過 90% 的《Fortune 500》企業倚賴開源軟體，而 IBM 自己就使用逾 6.2 萬個開源套件，對其中逾 1 萬個具備深厚工程經驗，涵蓋 Linux、Kubernetes、Kafka、Ansible 等核心技術，Lightwell 將這些治理能力擴散到更廣泛的函式庫、語言工具鏈、AI 框架與資料串流平台。

推動 Lightwell 的另一股壓力來自 AI 本身。IBM 引述 Anthropic 的 Mythos Preview 模型，可在開源專案中掃描出近 3,900 個高危或關鍵等級弱點。這代表，一旦攻擊者也用同樣等級的 AI 搜尋漏洞，傳統人工審查與零散維護的開源治理方式，恐怕撐不住。IBM 董事長暨執行長 Arvind Krishna 直言，開源是當今數位經濟與現代 AI 的骨幹，如今來到「建構、保護與擴展方式」的轉捩點，Lightwell 的本質是要重建企業對底層系統的信任。

當 AI 讓程式撰寫效率暴衝、開源安全風險放大，資本市場也開始對不同商業模式做出取捨。一方面，Cognition 等新創以「AI 寫程式」為核心敘事，吸引了 Lux Capital、General Catalyst、8VC、Ribbit Capital、Atreides Management LP 以及 Founders Fund 等一線資金，累計募資已超過 25 億美元；另一方面，一些投資人則選擇從傳統 SaaS 模式撤退，尋找在 AI 衝擊中更具防禦力的新標的。

以投資人 William Oberndorf 控制的基金為例，其在最新向美國 SEC 申報的資料中披露，於今年第一季完全出清在 monday.com(MNDY) 的持股，總計賣出 73,705 股，估值約 707 萬美元。報告指出，這次大幅減碼並不只針對單一公司，而是基金整體資產規模在一季內縮水 32%，包括 Sprott Physical Gold Trust、Amazon、Autodesk 也遭到明顯調降持股，唯獨在 Veeva Systems 的持股反而增加 52%。

雖然 Oberndorf 並未公開解釋為何完全撤出 monday.com，但報導分析，近來部分 SaaS 平台的功能，正被建構在 AI 引擎上的低成本軟體套裝取代，使市場對傳統訂閱制軟體的長期成長與議價能力出現疑慮。在這個背景下，Cognition 這類直接將 AI 代理人嵌入開發流程的新創，與 IBM 這種把 AI 用於強化開源安全治理的老牌科技公司，反而被視為AI浪潮中較具「攻守平衡」的方向。

整體來看，軟體世界正出現三股相互牽動的力量：第一，像 Devin 這樣的 AI 代理人，正在侵入程式開發本身，重塑工程人力需求；第二，AI 強化的漏洞偵測逼迫企業重新思考開源治理，促使 IBM、Red Hat 推出 Project Lightwell 這種高成本安全基礎建設；第三，資本端對傳統 SaaS 成長故事開始打折，資金轉向具 AI 原生優勢或明確防禦能力的標的。這些變化短期內不會終結軟體工程師或 SaaS 模式，但已清楚預告：下一輪贏家將是能同時掌握 AI 開發工具、開源安全與商業模式轉型的玩家。投資人與企業現在要問的問題，不再是「要不要用 AI」，而是「在開發、部署與治理鏈條上的每一環，是否都已為 AI 時代重新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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